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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文“中心思想”问题的症结 | |||||
| 作者：网络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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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中心思想”问题的症结 作文的“中心思想”之所以会成为一个问题，症结究竟在哪儿?我以为学生并不是要写没有中心思想的作文，而是希望能写中心思想没有框框的作文；一些教师也并不只是要求学生的作文具有中心思想，而是要求中心思想能符合自己的框框。作文的中心思想问题，从实质上看是作文中心思想的框框问题。 作文评文，谁都有自己的框框。鲁迅先生说：“我们曾经在文艺批评史上见过没有一定圈子的批评家吗?都有的，或者是美的圈，或者是真实的圈，或者是前进的圈，没有一定的圈子的批评家，那才是怪汉子呢。……我们不能责备他有圈子，我们只能批评他这圈子对不对。”(《鲁迅全集》第5卷第348-349页)“圈子”也就是“框框”。不能不承认，我们的有些框框还有点“左”。《漫画世界》披露过这样一件真人真事：某地区的教育顾问，一次抽查了一个学校的小学生作文，题目是《放学路上》，几乎千篇一律地写在放学路上看见一个××摔倒了，就赶紧把他扶起来。“××”或是老头，或是老太太，或是瘸子……只有一篇作文写的是看见一个癞蛤蟆，拣起砖头砸，一个人告诉说：不要砸，别看癞，它是益虫。可就是这篇作文给判为不及格(《漫画世界》1988年第11期)。在中学里，框框当然要高明一些，可也更“左”一些。这次讨论有一篇文章谈到的《路遇》，之所以被评为三类卷，就是因为它不合评者认为作文应当代表“时代主流”这个框框。这篇文章说：“这种教条式的评判。对一个小学生来说，未免荒唐可笑(《教条的刻板的“中心思想”是作文教学的大敌》，《中学语文教学》1988年第7期)。 框框左到如此地步，是起码可以追溯到1957年以来的极“左”思潮压出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正面的教育，反面的教训，终于习焉不察，而且运用起来颇为得心应手了。只要稍稍回顾一下几十年来或全国性的或地区性的一些所谓典型作文的大讨论——大批判，就可一目了然。《路遇》的遭遇决非偶然的个别的现象。近十年来，情况虽然有了很大的好转，但是积重难返，彻底纠正尚需大家共同作长期不懈的努力。几年前有一位初三学生就命题作文《温暖》，写了他亲眼目睹的他的邻居——一位老太婆遭到两个儿子的虐待而陷入绝境的真实故事。这篇作文在教师中引来了一场争论，最后他们统一于这样一种看法：“文章的思想内容并不健康”，因为“这个学生面对社会主义大家庭中每天都在孕育着的互相帮助、助人为乐等共产主义因素视而不见，而且对社会主义制度终将战胜旧社会遗留的恶习，克服旧社会弊病信心不足，甚至抱怀疑态度。”(《评得准确，才能以理服人》，《中学语文教学》1983年第4期)他们的框框是：作文必须表现尚在生活中孕育着的共产主义因素，必须歌颂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其实对照原作，这样的评语确实让人困惑不解：怎么能因为这个学生在一篇作文中没有写出“共产主义因素”就草率匆忙地认定他对“共产主义因素”视而不见呢?正如我们不能责怪向我们提了一点批评意见的人对我们的优点长处视而不见一样。再者，既然是“终将”，那就不是“已经”，就得承认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恶习、弊病尚未完全战胜和克服，学生如实地写了其中的一点一滴，怎么能说他“对……信心不足，甚至抱怀疑态度”呢?正如一个人生了点毛病，另一个人对他说：“你身上有点毛病。”而这位生病的仁兄却立即破口大骂：“你对我终将战胜疾病信心不足，甚至抱怀疑态度!”确实荒唐可笑。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在诸如是否代表“时代主流”、对社会主义制度态度是否端正等等框框面前，学生往往战战兢兢，动辄得咎，难怪他们对作文不感兴趣，要在作文中胡编乱造了。高晓声“文革”前曾在中学教书。一个学生在作文里写道：“我的成分是贫农，家住两间草房。”其实他家明明住着两间青砖瓦房。“他懂得什么可以写，什么不可以写，什么可以写到什么程度，什么应该改变成什么才可以写。”“修辞立其诚”，可以说是作文的最起码最根本的要求了，但在他的笔下却变成了“修辞合其框”。高晓声接着写道：“这样一来，他写的等于没有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作文与文学创作》，《中学语文教学》1985年第4期)真是慨乎言之。不过，学生的这点“聪明”是“左”的框框教出来的。为什么那么不珍惜他们在《路遇》《温暖》中所流露出来的对不幸者真诚的关心、对不平事由衷的愤慨，甚至连一个“及格”都不肯给呢?在“左”视眼看来，可怕的似乎不是生活中有这些消极现象，而是学生看到并且在作文里写到这些现象，并对之流露出不平和愤慨，甚至摆出一副“总之你不该说，你说就是你错”的架式。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一位语文老师在他读中学时在一篇作文里仅仅写了面容憔悴的妈妈在门口等待籴米归来的爸爸的情景，就招来“思想落后，对现实不满”等一顿乱棍。他说：“我的内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从此，我害怕作文，在性格上也变得非常孤独，沉默寡言了。”(《要因势利导，循循善诱》，《中学语文教学》1983年第8期)“左”的框框就这样扭曲了一个纯真少年的性格，确实让人痛心。“害怕作文”“变得非常孤独，沉默寡言”只是悲剧的一种表现形式，更为严重的是学会看风使舵、口是心非、“修辞立其伪”，或是成为别里科夫那样的“套中人”。 1966年召开的美国、英国、加拿大三国国语会议认为“应该把表达自己内心世界的欲望作为最根本的愿望，给予保护和鼓励”，因为“不去触及自己的内心世界就不会有独创性的文章”(《国外语文教学概况》第15-16页)。爱因斯坦说：“要是没有能独立判断的有创造力的个人，社会的向上发展就不可能想象。”(《爱因斯坦文集》第3卷第39页)我们再也不能让学生跟着“左”的框框亦步亦趋了，作文教学改革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学生从“左”的框框中彻底解放出来，正如列宁所教导的那样，“绝对必须保证个人创造性、个人爱好的广大的空间，思想和幻想、形式和内容的广大的空间”(《列宁论文学》第5-6页)。 (原载《中学语文教学》1989年第8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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